公大人虽然嘴上没有什么其他的叮嘱,但所有枝叶末节的小事,他都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。
他不是蠢钝之人,国公大人待自己的好,他眼里、心里都看的明白,或许,就这么糊糊涂涂过着也挺好的。
义国公想要扯一下嘴角,但因为表情实在太过僵硬,没有扯动。
这就是父子亲缘吗?哪怕圣上匆匆而来,长风也有所感应,他头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,长风能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他,也会想圣上吧。
“……今日这粥我记得是咸粥来着,怎么这话竟这么甜?”
义国公嗓音微哑,强自没有让自己露出半点异样,叶景和也是笑着喝完了一碗粥:
“我说的是实话嘛,下次国公大人不用来的这么早,外面冷。”
“你如何知道我去的早了?小孩子家家的,净操这种心做什么?”
“这可是盛京,我能一出来一眼就看到咱们府的马车,国公大人没有早到,难道还会变戏法?可以凭空把那斗大的马车,穿过层层车流搁在贡院门口不成?”
“你小子!”
义国公转忧为喜,笑骂一声:
“天天净把你那点子聪明才智都往我身上用了!”
“那不是应该的嘛!”
二人说笑一阵,叶景和意外的觉得自己今日精神极为饱满,等坐到考棚的时候,手脚还在源源不绝的散发着热意,让他有些轻松的吐出了一口气。
而隔壁的考棚这时也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,只是比起昨日,听着倒是少了些虚气,叶景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也放下了心。
二十八号一边听着叶景和那边的动静,一边将一粒丸药塞入口中。
裴长风,裴小公子吗?
他知道他的,那位来自锦川的十六岁举人,他似乎生而就是为了读书而存在的,天赋异禀,小小年纪便中得小三元,如他这般年岁的举人更是常人不敢想。
自己与他,如云泥之别,天渊之差。
可是他从未想过,在盛京受尽白眼的自己,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与帮助,就来自那个声名在外却深居简出的少年。
才华横溢,心性澄明,他似世间无瑕玉,华光微顾,便让自己得了活路。
次场的题目并不难,叶景和只用了两天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作答,但就在他停笔没多久,天上突然下起了零星的雨点。
有道是,春雨贵如油,这一场春雨若是放在寻常农家身上,一定心中欣喜若狂,可是此时此刻在饥寒交迫的贡院中,便如雪上之霜。
因为不想去恭房,所以大部分考生都忍着饥渴完成题目,再加上考棚狭小,本就手脚发麻冰凉。
这会儿,一场雨落下来,不少人都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哆嗦,心里都忍不住怨起老天不讲情面。
叶景和也跟着打了一个哆嗦,趁着风还不大的时候,他连忙将做答好的考卷用油纸遮蔽起来,免得一会儿风吹着雨滴飘进来,洇湿了纸张。
之后的这一夜极为难熬,便是叶景和也顾不得其他,忙含了两粒人参养气丸,让自己不要太容易生病。
考棚外,雨丝飘摇,因为是最后一夜的原因,不少考生都在这时笔耕不辍,一道道黑影在被风吹的歪斜跳动的烛火映照下,歪歪扭扭的投射在墙壁上,那场面堪比群魔乱舞。
叶景和将身上紫貂大氅下意识的裹得更紧了一些,只是水汽的森寒并不带攻击性,却渐渐的浸透人的肌理,待反应过来冷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等到次日醒来,连叶景和都不免觉得头脑发胀,更不必提考棚中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了。
叶景和一边按揉着有些发麻发酸的双腿,一边心中叹息,这一场科举怕是要有不少人倒在这第二场了。
等到第二场结束时,人潮明显没有第一场那么多了,多的是一些体力不支的考生在考棚中晕倒,只等收走考卷后才被兵将抬出来。
叶景和走的时候,还特意留心了一下二十八号,他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中透着鲜红,但却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意志站了起来。
出了贡院外,二十八号并没有上前,只是远远的冲着叶景和拱了拱手道谢,这才离去。
而这一回,义国公府的马车还是停在所有马车的最前列,叶景和心中一时无奈,一时又泛起了一丝甜意,等他刚走过去,义国公便不由分说的塞了一个手炉过来:
“钦天监那些人都是吃白饭的!连会试会不会下雨都算不出来,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场雨,我就让管家给你准备手炉了!长风,冻坏了吧?”
叶景和闻言,摇了摇头,叹了一口气:
“国公大人,我身体好,没事儿的,倒是这次雨一下,怕是有不少考生要失利了。”
等二人上了马车,叶景和想了想道:
“虽说穷秀才,富举人,但我观隔壁那位考生,想来这些举人中还是有些过得不如意的。
这场雨来的突然,若是染了风寒,对他们来说,三年的准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