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脸上,带来了泥土和秋收后的气息,混着远方稻田里秸秆腐烂的甜腥味,安逸得很。
江宛翻了个身,扯下麻袋往后脑勺一垫。
今天这一天,过得充实而疲惫。
卖粮赚了钱,救了初十的命,又给黄二娘指了一条明路。
事事都来得紧急,但每一步也都经过了深思熟虑。
她救初十,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坚韧和潜力,未来或许能为她所用。
她帮黄二娘,是为了建立稳定的供货渠道,确保自己的腊味生意能有充足的货源。
善良是需要锋芒的,也是需要资本的。
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……
“徐叔,”在驴车的晃悠中,江宛悠悠地叹了口气,“你说,人活着,到底图什么?”
徐驴头赶着驴车,闻言想了想,憨厚地笑道:“图什么?不就是图个吃饱穿暖,老婆孩子热炕头嘛。再往高了说,就是盼着日子越过越好,有个奔头。”
“是啊,有个奔头。”江宛喃喃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她的奔头是什么呢?
是绫罗绸缎、吃香喝辣?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?还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?
或许都是,又或许都不是。
她想要的,说不清、道不明。
或许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,活得更有底气,更有尊严。
驴车慢悠悠地走在回永兴镇的土路上,车轮碾过坑洼,一颠一颠的,咯得脑瓜子疼。
江宛撑起脑袋,半眯着眼,脑子里继续盘算起繁多的事情。
黄二娘养牲口的事迫在眉睫。
草籽从商城里兑换不是什么难事,关键是得选对品种,既耐寒又高产,还得适应当地的土壤气候。
她隐约记得,有一种牧草似乎完全能符合永川县的种植环境,叫什么来着?
江宛正琢磨着要不要打开商城搜索一番时,忽然感觉车身猛地一顿,整个人“歘”地一下往前一栽,差点从车上摔下去。
“咦——”
徐驴头眼疾手快地勒住了缰绳。
那头大灰驴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,狠狠地吐了两口唾沫。
江宛半幅身子都被甩出了板车外,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,仓惶间抬眼一看,前方的路面上不知何时挑出来两个拦路的男人。
他们长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面色阴沉,一人一根扁担,直接截住了所有去路。
江宛抬头看了看天。
日头高悬,青天白日的。
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。
这两人应当不是劫匪!
“干啥呢干啥呢?!”徐驴头顿时来了脾气,一手安抚着受惊的小驴,一手甩着长鞭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他高声怒喝道:“路这么宽还堵着,活腻歪了是不是?”
两个汉子皆挽着裤腿,露出结实的小腿肚,脚上还沾着没干透的黑泥。
他们呼吸急促,额角薄汗渗出,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过来的。
两人对视一眼,放下手中的扁担却没有退缩,反而更近了一步,反复舔舐着干裂的嘴唇,脸上的表情既忐忑又急切。
江宛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最终落在那双赤脚上。她心里微微一跳,一个念头浮了上来。
“是黑庙子的人?”江宛压低了声音,对徐驴头说了一句。
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别慌,自己则是从板车上滑了下来,理了理衣裳,从容地走了出来。
“我当是谁呢。”江宛的声音不大,还带着些轻松的调子,“是黑庙子的兄弟吧?最近藕正是出塘的时候,怎么不紧着家里事忙,跑半道上来拦我的车,是有什么事吗?”
话音落下,那两个汉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犹豫和难堪。
最终,还是那个年长些的汉子开了口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嗓子干得有些发紧,“周家媳妇,您别误会,我们不是来闹事的。”那汉子抬起粗糙的手掌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,“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,才厚着脸皮来找您的。”
江宛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含笑,静静地看着他。
之前筹谋的种种,终于来了……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