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发出“咔”的脆响,“我听爸妈说,续集剧组还邀请了您去呢。”
&esp;&esp;“是啊,让我去演凤仙郡的郡侯呢。”李泽生在他对面坐下,自己从盘子里拿了颗花生,皱着眉头用拇指一压,“你还记得这部分的剧情吗?”
&esp;&esp;钟熠点头,轻松回忆,“凤仙郡三年大旱,原来是玉帝在披香殿里设了个玄妙机关。非要鸡啄完了米,狗舔完了面,火烧断了铁锁,才能还人间一个风调雨顺。”
&esp;&esp;李泽生点头,又叹,“我看这一段,很有感触啊。”
&esp;&esp;钟熠点头,知道这是要进入老一辈的知识输出环节了。他并不抵触这类,正等着他说下文呢,李泽生却不吭声了。
&esp;&esp;他不明所以,嚼瓜子的速度都慢下来了,怀疑难道是李老师想听他说?
&esp;&esp;李泽生却道,“不说我了,说说你吧。你心情不好吗?在学校里踢树撵猫的。”
&esp;&esp;青天大老爷!钟熠连忙解释:“树我是踢了,猫可是它自己走的!”
&esp;&esp;他大声嚷嚷,引得阳台上的画眉鸟也叽喳了起来。
&esp;&esp;钟熠回头望了一眼,还以为是自己吓到它们了。
&esp;&esp;我很凶吗?
&esp;&esp;就这么一下,他心情又低落起来了。
&esp;&esp;他把脑袋转回来,这回,忍不住想起了李泽生饰演的董卓。
&esp;&esp;钟熠有时候会把“愿拜为义父”挂在嘴边,在那些玩笑话中,他是个假吕布,可如今,面前的这位可是个真董卓。
&esp;&esp;在《三国》的作品影像里,李泽生的样子那叫一个老奸巨猾,哪有现在的慈眉善目?
&esp;&esp;还有面对貂蝉时的色迷迷,特猥琐。
&esp;&esp;演这样的角色,被家里的孙子孙女看到了,都会被讨厌吧。
&esp;&esp;钟熠这么想着,壮起胆子说:“李老师,能找您咨询一下吗?”
&esp;&esp;李泽生端坐着,特别正派,“说。”
&esp;&esp;钟熠把椅子往前边拉了拉,虚心求教,“我就是想知道,您是怎么愿意出演董卓的。”
&esp;&esp;李泽生脸色不变,轻松反问:“你觉得董卓有什么不好的?”
&esp;&esp;钟熠说:“您一大把年轻了,演这种角色,不是晚节不保吗?”
&esp;&esp;李泽生挑起稀疏的眉毛,“你真这么想?”
&esp;&esp;钟熠吸了一口气,挠了挠耳后根,“也不是真这么想,”他坦白道:“我今天遇到了点事儿,所以故意把话说得极端。”
&esp;&esp;李泽生明白了,“你想刺激自己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“能说说是什么事吗?”
&esp;&esp;钟熠又客气起来,“会不会太麻烦您了?”
&esp;&esp;李泽生慢悠悠地把花生放进嘴里,“你都到我家来了,说吧。”
&esp;&esp;其实李泽生也是东北电影厂出身,跟钟爸的师傅关系不错,后来还跟钟爸合作过不短的时间。仔细算起来,钟熠都可以喊他一句“老叔”,那个被他当自家孩子看待了。
&esp;&esp;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是自己的学生。
&esp;&esp;钟熠整理了一番,终于一点点地把自己心里的纠结吐露而出。
&esp;&esp;他说起那个剧本,说起自己真实的想法。
&esp;&esp;他说着说着,又否定起了自己,“我好像不配当一个演员。”
&esp;&esp;李泽生不像钟熠一样要求严格,他宽慰他,“你都还没有做出最终选择,怎么就不配呢?”
&esp;&esp;他又说起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上个学年,故意避开你?”
&esp;&esp;明明钟爸钟妈托付过,他却当做不存在,连面都没有露。
&esp;&esp;换到这个学期却频频出现。
&esp;&esp;钟熠开玩笑一样猜,“总不能是看我火了吧。”
&esp;&esp;李泽生笑,他不至于“蹭热度”,但确实跟这个有关系。
&esp;&esp;“其实有很多二代想进圈当演员,像你爸妈那样带着孩子上门托付的人,我从年轻时到现在,见过很多。一开始遇到这种事当然是高兴了,子承父业,这在我们国家的传统里叫做‘后继有人’。可那些孩子后来嘛,要么是坚持不住,要么是没天分。能凭自己的能力留下来的,很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