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他的世界也在下雨◎
天色即将黑透,路灯昏暗,滂沱大雨中,许梦恬心急如焚地站在单元门外,和一群待命的警察一起等待。
许耀东扶住女儿单薄的身体,蹙眉安慰:“恬恬你别急——”
“爸爸戚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”许梦恬又开始落泪。
“我问过你韩叔叔了,戚许还活着,你别急。”
“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出来爸爸你让我下去我要去找戚许”许梦恬抽噎着试图闯进单元门,被许耀东死死搂在怀里。
“恬恬”许耀东攥住女儿的手,衣兜中手机振动不断。他空手摸出来看,戚许父亲打来的。
两边都不得空,既要顾女儿,又要接电话。许耀东扶住许梦恬,接通电话。就在那一瞬,两声枪响撕破雨夜。
许梦恬捂住耳朵浑身发颤,所有人都愣住了,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旁侧的警察,一个箭步往里冲。
“你放开我爸爸你放开我”许梦恬惊慌失措,彻底丧失理智。
她要进去找戚许,她要进去。
“梦恬——!”忽视听筒对面焦灼的呼喊声,许耀东双臂禁锢女儿的身体,不敢让她去冒这个险。
救护人员接连而下,很快,楼道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,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担架抬出。许梦恬浑身哆嗦摇摇欲坠,依靠许耀东的搀扶站稳。
紧接着,当她看到戚许被抬出来时,骤然耳鸣,心跳就快破膛而出。周遭一切正在变慢,雨声,脚步声,裴颂焦灼的呼唤声。
担架从身前经过。
她就安安静静躺在担架上,一动不动,脸上有血痕和泪痕,脚上缠着断裂的铁链。
她经历了什么。
雨伞倾斜,细密的雨落在脸上,染湿眼睫。许梦恬眨眼,恍惚凝视这一幕。
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从担架滑落,血珠顺着女人的指尖滴落,与洼地雨水融为一体。
难以置信,那是戚许。
几个小时前尚好,现在奄奄一息躺在面前人是戚许。
雨伞黑压压一片,周遭嘈杂不已,视线被遮蔽,人群逐渐错开。
她看到戚许被抬上救护车,裴颂紧跟在后。
她看到方叙然朝自己走来。
她听见父亲好像在呼唤她。
许梦恬往前迈了半步,膝盖不受控地弯曲,随即眼前一黑,身体往下坠,恍惚间被人接住,彻底失去意识。
抢救室前一片死寂,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泻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时不时有护士推着车从尽头走过,滑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没多久又恢复沉寂。
男人弓腰坐在长椅上,双手交握被血染红的戒指项链抵在额前。他握得很紧,手背青筋暴凸,似乎在遏制某种情绪。
裴颂思绪紊乱,满脑只有戚许崩溃的破碎画面。
那双流泪的眼睛,满墙照片,带血的剪刀,崩溃的嚎叫。
裴颂闭上眼,眼眶又湿了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,在空旷的走廊荡出回音。
他没有抬头。
直到许映兰跌跌撞撞冲过来,抓住男人的衣领。他被迫抬起头,看到戚许母亲惨白的脸,嗓音发颤:“戚许怎么样了裴颂戚许怎么样了”
她和丈夫在电话中听到枪响再无下文。
裴颂腰背抵在椅背,绷紧脊骨,任由许映兰不断摇拽他。
许映兰下意识以为戚许凶多吉少,情绪崩溃,身体不受控往下沉被戚博学扶住。她哽咽出声:“裴颂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戚许的”
裴颂心如刀割,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戚博学嗓音忍不住发颤,“戚许中枪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裴颂否认。
戚许没有中枪。而是他夺过李迦弋的枪,打断了戚许脚上的链条束缚。
“都是因为你裴颂都是因为你”白天看过新闻发布会,许映兰认为戚许是受裴颂牵连才会被人绑架。
如果不是他,戚许也不会遭受这一切。
裴颂心里就像被磐石压住喘不过气。
戚许母亲说得对,都是因为他,都是因为他戚许才会受到伤害。
他头低垂着,任由女人疯狂捶打,没有挣扎,感知不到任何疼痛。
是他的错。
是他没有保护好戚许。
······
晚上九点,戚许结束抢救被移进普通病房,身体除擦伤和刀伤外并无大碍。
病房内,三个人寸步不离守在这里,等待人清醒。许映兰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抓着女儿缠满绷带的手,泣不成声。
隔壁病房,许梦恬醒过来,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方叙然。
“恬恬——”男人攥住许梦恬的手惊呼出声。
坐在沙发等待的许耀东冲到病床另一侧,攥住女儿的另只手,“恬恬你醒了,你把爸爸吓死了。”
许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