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捏出一张纸条,展开来看了一眼。白纸黑字,写着“c组”二字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扩音器里已传出下一人的名字:“孟佩弦,c组。”
台下一阵低低的骚动。被分到c组的其他选手哀鸿遍野——商清徽和孟佩弦都进来了,这特么死亡之组啊!
孟佩弦把刚抽到的纸条揉成一团,斜眼瞥过来:“真是冤家路窄。”
商清徽扯了扯嘴角:“别耍什么少爷脾气,我不会让着你。”
孟佩弦眼角一抽,冷笑一声:“商清徽,你搞错了吧?你一个银奖得主,我眼角都不带夹你一下的,用得着你让?”
孟佩弦的话倒是掷地有声。
上一届金钟奖,他拿了金奖,商清徽不过是这一届的银奖。
就凭这一点,孟佩弦便足以拿眼角扫他:“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商清徽呵呵一笑:“你这么有信心,那咱们赌一把?”
“赌?”孟佩弦顿了一下,“赌什么?”
“赌谁是小组第一。”商清徽冷笑道,“谁输了,谁退赛。你看怎么样?”
孟佩弦脸色大变。他其实听过商清徽的比赛录音。金钟奖上,商清徽发挥得很离奇,那一场弹得激情四溢,却也带着几分失控的毛边。不少人批评这样的弹法,但喜欢的人却是听到心坎里了。
这种选手,孟佩弦不敢大意。
天赋型,灵气足,发挥神一阵鬼一阵。谁也说不好,比赛那天站在台上的,究竟是神,还是鬼。
孟佩弦咳了咳,说:“神经病,谁要跟你赌啊。”
商清徽见他怯战,取笑道:“刚刚不还说眼角不带夹一下吗?现在又夹起来了?哪儿买的睫毛夹,到货这么快?”
孟佩弦脸涨得通红。
“唉,看来是不敢了。”商清徽轻嗤一声,“什么金奖嘛,就这个水平。还好我没拿,不然岂不是和你齐名了?”
孟佩弦气得胸口发闷,但弹琴上的不好攻击商清徽了,只能攻击别的地方:“上不了台面的金丝雀,靠着男人上位,弹得再好我也瞧不上。”
商清徽心里其实也不乐意当这个地下情人了,但被人当面说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含笑回道:“靠男人?哪个男人这么宠我?难道是你死缠烂打都追不上的优质男人吗?”
孟佩弦觉得自己要得高血压了。
“好啦,小孟。”一把声音插进来,“好好的,怎么和选手吵架?大家都是中国人,在国际赛场上就别吵嚷,别人看了笑话。”
孟佩弦扭过头,看到任清臣走了过来。
商清徽听了那句“都是中国人”,环顾四周,果然有不少外国面孔正朝这边张望,便也收了声,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任清臣朝商清徽微微一笑:“你就是商清徽了吧?早听说你弹琴和说话一样厉害,今日算是见识到了。”
商清徽听了,只觉得这话里透着几分微妙。
这是他头一回和任清臣面对面。他打量着对方,见任清臣一副恬静斯文的模样,腕上却还戴着那条惹眼的钻石手链。
注意到商清徽的目光,任清臣含笑拨弄了一下链子,光华流转:“我平常弹琴也不太戴首饰的。只是男朋友送的,不好不时时戴着。”
商清徽咂摸出几分敌意来,当即反击道:“那这男朋友可真该打。明知你弹琴不戴首饰,还偏送这个。”
任清臣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。
商清徽没再多看,转身走了。
小组赛当天。
商清徽出门之前,厉华亭还吻了吻他的额头:“可惜小组赛不公开,否则我定要去捧场。”
莱茵赛方规定极为严格,半决赛以下的场次仅对评委、选手及赛事工作人员开放,连随行家属也不得入内。厉华亭托人问了一圈,也只得了一张决赛的入场券。
商清徽笑了一下:“我今日要对战孟佩弦呢。你去了,他可不更生气了。”
“那是谁?”厉华亭语气淡淡的,“没什么印象。是我认识的人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