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果果直接反手将江宸抱在怀里,声嘶力竭地喊了声“哥!”
这一声扯住了江宸原本就酸的胸口,先前在医院的感觉回来了。
涌起又摁下,身体里都是酸的。
他抓抓孩子头发。
今晚就要开始守灵,江果果不愿意坐他爸妈的车,江宸只得自己开车把车里喊他哥的这俩都送回去。
头三天守灵的只有亲属,外人最好不要进去。
岑暮森没有真的让江宸把他送回家,到最近的一个地铁站就下车了。
在车上时岑暮森撑着手,频频往前边看。
江宸看得出他有话想说,但碍于副驾上的江果果,全程一个字没吭。
就走的时候让江宸有事一定给他打电话。
守夜是在家,里边照片和灵堂已经被他二婶安排好了。
进屋的时候是花圈,窗帘全部被拉上,中间一个点火盆,原本放在那里的书都被挪开了,改成一捆捆黄色的纸钱。
当看到那张黑白照片时,江果果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又哭了,没让摆那,直接把相片连框地抱在怀里。
他们到的时候二叔和其他人都还没到,江宸看他一眼后环顾四周,走到阳台那棵芒果树旁边。
树已经长得很好了,郁郁葱葱的。
江宸摘了个芒果,拿进去以后放在灵堂上,在最前边的炉鼎那儿插好香。
“等我们投标回来也去给老爷子上炷香。”
大周在那边叹气,“这太突然了,之前检查的时候不是说好好的吗?”
“这个病潜伏期长。”江宸靠在门上,往里边看一眼,又对着手机说,“就算检查了也不是万无一失的。”
周莫在那边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,他们已经提前出发去位于盐城的投标点,这会儿在高铁上:“你没事儿吧?最近这一遭遭的事儿,全都赶趟了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江宸说,“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大周:“小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我看没啥问题这事儿都没敢告诉他,怕影响他心情。”
“先别说了。”江宸道,“都专注眼前吧。”
底下的裤脚被黑狗叼住的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。
是江大吉被送过来。
守灵这几天说是家里有条黑狗能辟邪,江宸在的时候他就趴在江宸脚边,江宸不在的时候他就和江果果待在一起,一声不吭。
江宸分神朝下看眼。
大吉两颗原本乱转的眼睛低下去,尾巴也不摇了,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,一直没有精神,连二叔给他的包子都没吃。
这几天他们在家守夜,饭是轮流出去买的,但早餐都是岑暮森送过来,素包子和豆浆,有时再加个素饼。
医院上班不能晚,岑暮森每天早上五点就在楼下等着,把早餐交给老爸。
为此江宸只能把对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,给他发微信,叫他后边不要再送了。
结果今天早上还是送过来。
“我是为了爷爷。”岑暮森坚持说,“阿宸哥哥,你可不可以这个时候就多依赖我一些,让我做点什么。”
江宸刚跟大周打完电话就又给他打过去,没有刚才的轻松,只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他也没想到自己有天跟岑暮森说句话会让他这么难熬。
“是因为愧疚吗?”他问。
江教授以前的确对岑暮森很好,是真心的,要不也不可能主动认人家当干孙子。
“爷爷对我很好,你也对我很好,我不想这个时候让你一个人在这里。”岑暮森应该是刚到医院,那边传来进电梯的声音,他有些急躁:“你可不可以多依赖我一点,就一点,起码这段时间让我补偿你,不要拒绝。”
一声“叮”后,电梯门开了又关上,里边很安静,像是只有岑暮森一个人。
江宸这瞬间自己也跟着静下来,脑子是清楚的。
他觉得此时可能是自打那天晚上,从小巷子里出来以后,自己最清醒的时候。
“好啊,那看在他曾经对你很好的份上,你帮我个忙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。”岑暮森回答得很快。
“两件事,第一件,把我原来放在你家的东西收在行李箱里,连同我家的钥匙一起给我寄过来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。
是比刚才还要静的刹那,都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,脚边江大吉呼吸的声音都比这儿要大。
但这都不是江宸此刻有心情去管的,他继续把后边要说的讲完:
“第二,不要妄图再解释什么,我们之间的一切,无论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,全部都到此为止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江工攻克难度:99999999999999
出殡这天来了很多人。
比第一天多, 其中还有江宸的母亲,上午不到五点钟就来了,但她一直在打电话, 从进门的时候就在打。

